秃毛狐狸咕叽咕叽

咸鱼。

 

【APH】家书/Letter

·是个不沿用官设的迷之同人。贴吧发过。

·依旧意识流。

·作者就是个神棍无误√


[第一封信]

尊敬的柯克兰先生:

    展信平安。

近几日听闻尊夫人身体欠安,着实感到万分惊惶。我想大约是先前拜托您的事情太多,尊夫人帮着做了些——她身子弱,莫不是这一劳累病倒了罢?在此表示真挚的歉意,同时献上同样真挚的谢意。

家兄留洋在外,至今已整十年。这十年间承蒙先生关照,家兄才得以安心写作,并小有所成。我与父母对您和尊夫人感激不尽。舍兄自小便不怎么合群,总是独自在角落读书写字,默默地也不出声,闷葫芦似的。当年他突言将要随同学一同留洋学习着实将家人吓了一跳——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内向的人竟要走出国门——但惊讶过后父母并不曾阻止他。父母对他说:你若想去,便去罢。

说这话时他们已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过了花甲之年。他们内心大约并不希望儿子离开自己,只是顾着他的意愿,不愿阻拦。在我国,父母总是希望什么时候都能看见孩子的。兄长这一去,不知几朝方归,这二位总归是不舍。为着不使父母伤心,我极力挽留他,可他决意已定不愿更改,与我大吵一架。吵完架第二日一大早他便拎着行囊独自去了港口没有等同学一起即搭了条船走了,而我们尚在梦中,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开。

听说最初他找到您家的旅馆时住的房间隔壁是一对挺吵闹的兄弟。家兄生来不喜喧闹之所,多亏您为他提供了安静的屋子,他才能够安下心来专于学术。前些日子在报上瞧见新闻,说他在大不列颠蛰居十年,终于发表了文学巨著云云。由此我方得知兄长近况,稍稍安下了心。自他去往您的国家便不曾给家里写来一封家书,我们都是靠着归国朋友偶然间带来的只言片语才知晓他的处境。

父母常常因思念而落泪,但并不责备他什么。我在他离开五年后嫁去台湾,前年母亲因忧思过度而去世,不久父亲也相随而去。二老仙逝时我不在榻边,大姐将他们的遗言写了书信托人捎了来。母亲最后的话是:“我的儿,我的儿……”而父亲则重重叹息着道:“大儿何时才能归来呀!”信的最后大姐叫我去一趟英国,一定要将兄长带回来。于是我先写封信寄与您,既是告知我将前来,也是打听兄长近况。

祝尊夫人早日康复。

      

                                                           梅于台湾

                                                           4月17日

 

又及:若方便,希望您能告诉我与家兄相遇的故事。

 

[第二封信]

亲爱的王小姐:

来信已收到。

知道您的父母去世我们感到很难过。不过二位老人养育出了您与王先生这样优秀的孩子,想必也很满足的。

您的兄长是在一天傍晚与我相遇的。那日我与夫人在街上散步,突然一抬头看见这个黑发男子神情疲惫地从我们面前走过,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我们叫住他,问他是否在寻找居住之处。得知他来自遥远的中国后,我们将他引至我们的旅馆,并希望他能够住下。王先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漠的感觉,我们邀他住下不是为了房钱,——事实上,我们根本没有收过他一分房租——而是想要了解他。您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奇妙的缘分,我们见到他第一面就觉得一定能与他相处好。就这样,他在我们的小店中作为朋友而不是作为客人住了下来。

得知您将要来到我们的小店,我们感到不胜荣幸。内人身体已没有大碍,并且您委托我们寻找王先生的各篇著作这件事并不辛苦。

另外还有一件遗憾的事要告诉您,希望您看完后不要太过悲伤。

王先生在一个月前发表了那部呕心沥血之作后便卧床不起。他在这十年间总是独自思考着,闷头写作,心无旁骛,从不为外物所动。当年与他同至英国的同学们大多不学无术地将时光耽于玩乐,唯他一人坚持着初心不曾动摇。常年的伏案写作使他落下了颈椎病的病根,而当他遇到瓶颈时便不停地抽着烟,最终罹患了肺病。我们曾劝他不要如此劳累,但他执拗地继续写着,从不听劝。

我想读到这您大概明白了。您的兄长发表了那部著作后强撑着过了一周后便去世,临终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目光始终瞧着东方。我看见他黑色的眸子中浓浓的不舍与遗憾。

他的遗体已被火化,我们遵照他在一次闲谈中曾说过的话,将骨灰装在瓷坛里,等您来时交给您。说来奇怪,他似乎早就知道您必定会踏上这片土地。他住进店里第一天,在店后门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这桃树慢慢长大,但并不结果。偶有结果,也都是些酸涩的苦果,根本无法食用。但他却说它会结出好桃子——等到您来时,一定能吃上这果子。他又说对了。在他离世那一天,满树的桃子一夜之间由青绿变得嫩红,我摘下一个尝了尝,十分美味。我们已将桃子摘下,等您到来之时会将它们与骨灰一同交给您。请您带着他回国吧。我想,他一定是希望能够回到故土的。

愿您顺利到达。

 

                                                     A.K &R.K  于伦敦

                                                           6.24

 

又及:我想您的兄长当年离群索居只是为了寻求心灵的栖息地。无论如何,您不能否认他对家人的爱。为了写出他心灵的歌声,他不惜以孤独为代价,将自己囚禁在那小小的店里。我想,他是不屑与沽名钓誉之徒沆瀣一气的。定是这样。


--fin.